德里达阅读小札[十一]

By 觀瀾舘

11.论写作

写作即是一种对于柏拉图主义的反抗,而柏拉图的写作当然也是一种对于柏拉图主义的反抗。想想《斐德若篇》吧,用写作的方式来反对写作,用文字来反对文字,而文字又反过来反抗对文字的反对。二千年的奇妙关系。

摘抄几段[自《力量与意谓》]:

写,不只是知道那本大写的书并不存在,存在着的永远是众书们,在那里一个不是由绝对主体构想的世界远在成为统一的意义前就破碎了;写,也不仅是知道用某个辩证的尽义务式的否定无法将未被写者与未被读者从无底深渊中拯救出来,被“已写得太多”压迫着的我们悲叹的正是大写的书的缺席。

写,是去知道那些尚未在文字中写出的东西没有别的居所,它们不会像那些已被天堂(topos ouranios)或神的知性规定的东西等待着我们。意义为了找到居所,为了成为有别于自身的那个叫做意义的东西,就得等着被说出被写出。这就是胡塞尔在《几何学起源》中教导我们去思考的。文学行为因而能从其起源处发现它真正的潜力。

因为写作是启动性的,我使用该词所含的新鲜之意,因而它既危险又令人不安。它不知往哪儿去,没有任何智慧能使它避免疾速冲向它建构的意义,冲向它的未来。它的任性只能在这种冲劲的松弛中获得。因此它没有保险。写作对作家来说乃是第一种航行,哪怕他不是无神论者只不过是个作家,这种航行也没有恩宠。

如果说写作是开启式的,那并非因为它创造了什么,而是因为它有某种绝对的说的自由,某种使已在的东西以符号显现的自由,某种占卜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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